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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新专栏12:改革中国式职业教育

中国职高教育的质量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,未来有两个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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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职业教育缺乏前瞻性,这使得大量投入的教学体系不能为未来的需求培养劳动者。错误的目标必然带来严重后果,然而,这还并不是当下真正的教训。问题在于,中国的职业教育和培训系统有着更根本的问题,即中国大部分的职业高中和德国相比差得太多,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

  中国的职业教育与培训系统,特别是在职业学校数量庞大、且未来几十年内职校学生最多的中部和西部省份,其问题之多、教育经验之差,将很可能影响中国中短期的发展进程。

  基于斯坦福大学、北京大学、河北省教育科学研究所、香港科技大学、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院、河南大学以及中国科学院随机挑选样本进行的调查,我们观察到如下的一些事实。这部分数据在中国西北部、中部、北部以及东部具有代表性。

   首先,全国的职高学生并没有学习特定的技能技巧,中国的职业学校连最低标准都没有达到。我们随机挑选了1万名“应用计算机”专业的职高学生和5000名 普通高中学生。其中,普高学生是我们特意在每个县最差普通高中里挑选的,这样他们才和职高学生有可比性。基线调研阶段,我们给这1.5万名学生做了一次 “应用计算机”测试。一年之后的评估调研阶段,我们又给他们做了一次“IRT-scaled”测试(这种测试以便我们计算学生的绝对学习知识)。结果显 示,即便“应用计算机”是他们的专业,职高学生也没有学习到任何与应用计算机相关的新知识。相反,一年之后,普高学生比职高学生学习到新的应用计算机知识 要多得多,而这些普高学生并没有学习与应用计算机相关的课程。

  其次,职高学生也没有学好任何综合知识。在同样的调查中,我们在基线和评估调研时也给学生做了数学测试。结果发现,职高的学生不但没有学到任何数学知识,反而退步了。换句话说,一年以后,职高学生所了解到的数学、语文和英语知识比他们一年前刚入学的时候还要少。

   为什么职高学生学习质量如此之差?答案很简单,中国的职业教育与培训系统没有标准化,也没进行很好的科学管理。没有标准课程,没有招收学生的统一标准, 拥有相关课程经验的老师也很少。职高通常是那些在普高表现较差老师的后花园。中国的教育部评估教育系统里的每个阶段,如小学、初中和普通高中每年都要接受 验收和评估,但职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验收和评估。

  当一所学校不教授学生任何特定的知识,并且能容忍学生的退步,学生们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表态,那就是辍学。目前职高学生的辍学率很高。我们的调查显示,在中国中部和西部的职高,辍学率高达30%到60%。

  当60%的学生辍学后,什么样的学生选择留在职高?2014年,我们采访了一些职高的高三学生。对于没有辍学的原因,最多的答案是:“我父母逼我留在学校。”换句话说,中国职高教育的主要职责无非就是青少年的托儿所。

   综上所述,中国当前职业教育与培训的道路是错误的。为了未来几十年有更好发展,中国必须培养一批拥有全面扎实的文化基础的学生、工人和专业人员。教高中 学生如何焊接并不能推动中国进入发达国家俱乐部。把学生封闭在只能学习梳妆打扮、连焊接都学不会的托儿所里对这个国家的发展毫无作用。

  因此,中国有两个选择。要么是缩小职业教育与培训的规模,从而鼓励普通高中增加招生;要么就要对现有的职高教育进行改革,要求职高花大量的在校时间认真、规范地教授数学、语文、英语等文化课程。我们需要为2030年以后的中国培养人才。

  不管用什么方法,中国必须建立机制保证职业学校达到国家标准。职业学校不能提供质量如此之差的教学;职业学校需要监管;职业学校需要接受评估;职业学校需要为未来中国的发展培养大批优质、可靠的人才。■

  Scott Rozelle为美国斯坦福大学国际研究所教授,张林秀为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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